5月10日，耳熟能详的《女武神的骑行》在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响起，宣告这场“浓缩版”的瓦格纳歌剧《女武神》音乐会进入第三幕。今年恰逢瓦格纳四联剧《尼伯龙根的指环》首演150周年，作为《尼伯龙根的指环》的第二部，《女武神》已相继在国家大剧院，上海大剧院演出，本次指挥家俞峰执棒上海交响乐团演绎《女武神》选段，将给观众以怎样的惊喜？
5月8日下午，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的彩排开始前，指挥家俞峰与上海交响乐团乐队首席马骏一接受了记者采访。
浓缩精华
完整的歌剧《女武神》一般在300分钟左右，而本次选段音乐会以第一幕全本(65分钟)、第二幕第一场(25分钟)、第三幕全本(70分钟)进行编排，时长仅160分钟左右。“这次只对第二幕进行节选，包含了《女武神》最为精彩、戏剧冲突最激烈的部分，也让观众没有那么累。”俞峰说。
瓦格纳《尼伯龙根的指环》歌剧的连贯性很强，而音乐会曲目从第二幕第一场的众神博弈直接跳跃到第三幕的“女武神的骑行”，剧情会发生“断裂”，如何在浓缩的同时保证叙事的完整性，非常考验指挥的功底。
不过，这对上世纪90年代就接触瓦格纳歌剧的俞峰来说，并不是难事。2013年，时任中央歌剧院院长的他首次以全中国班底将《女武神》搬上国家大剧院舞台，随后以每年一部的速度，陆续推出“中央歌剧院版”《指环》。2016年《莱茵的黄金》演出完成后，中国第一版本土制作的《指环》全集收官，在国内外引发热议，有评论称“不亚于造出了中国歌剧史上的第一艘航空母舰。”
十年后的现在，俞峰对曲目编排上进行了精心的设计。尽管是选段，却保留了瓦格纳乐剧“音乐即戏剧叙事者”的核心结构——起、承、转、合，四个环节各司其职，共同构成一个自足的悲剧闭环。“我们这次只是去掉了第二幕中‘回想’的部分，不会影响观众的理解。”
“俞峰指挥对这部作品的理解极其深入、细致。我合作过很多国际知名指挥家，俞指挥对作品细节的把控、对乐团的解读，水准非常高。”采访中，马骏一对俞峰跨越叙事断层、维系戏剧张力的能力连连赞叹。
“全华班”阵容
事实上，上海交响乐团与瓦格纳的渊源也颇深。1999年，上海交响乐团携手德国莱茵歌剧院和中央歌剧芭蕾舞剧院合唱团，在上海大剧院完成了《漂泊的荷兰人》的中国内地首演。那是瓦格纳歌剧第一次完整呈现在中国观众面前。二十七年后的今天，同一支乐团即将独立撑起《女武神》的“全华班”演出。从引进到内化，从合作到主导，这支147年历史的乐团正在完成一次无声的跨越。
“几十年前，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作品，全世界也没几个国家能完整上演《指环》系列，往往需要多国艺术家合作才能完成。但我始终坚持全华人班底，找外援虽然简单，但会影响到本土人才培养的体系。”在俞峰看来，这几年国内乐团实现了大跨度提升，演奏瓦格纳这样的高难度作品，无论声音质感还是整体演绎，都十分出色。
去年8月加入上海交响乐团的首席马骏一，也对乐团当下的实力与蜕变感触颇深。“我在澳大利亚演过三次《指环》，都是集结全球艺术家才能实现。去年8月我加入上交，这次参与《女武神》的排练，我非常吃惊，我们现在已经具备这样的实力了。”根据他的观察，并非专业歌剧乐团的上交，已然打磨出纯正的歌剧质感，演出的过程如同经受一场洗礼，“《指环》对我而言就像音乐圣经，演奏完后会有一种升华的感觉。”
本场演出中，俞峰对乐团的定位也早已跳出传统认知：“在歌剧中乐团不是配角，不只是伴奏。而是主角，与声乐融为一体，共同支撑戏剧。”因而，俞峰对乐团的要求很高，“俞指挥用细致、精准，用启发式的方式引导我们，把乐团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了。”马骏一说。
与此同时，音乐会版歌剧的演绎模式，也对乐团提出了全新挑战。瓦格纳为他的拜罗伊特节日剧院设计了纵深极深、带盖板的专属乐池，歌手与乐团处于“半隔绝”状态，每位音乐家就像是巨构中的一砖一木，音色与层次更统一和谐。但在音乐会版歌剧中，歌手与乐团处于同一舞台上，化学反应完全不同。
“在台上，力量、音量控制和速度变化都比在乐池里难一倍”，马骏一解释道，“因为在乐池里演歌剧精神更放松，声音控制也更容易。”
当最后一幕的“魔火音乐”在音乐厅里响起，嘹亮激越的铜管率先破空，低回沉郁的弦乐缓缓铺陈，裹着宿命的悲悯与父女诀别的柔肠，铿锵厚重的打击乐适时重击，像魔火的节律，更像命运叩响的声响。三种乐器旋律轮番交织、层层递进，化作无形的力量直抵每位观众心头。纯粹的乐声里，无需任何舞台视觉，便已清晰展现出欲望与人性的复杂。而这穿透音乐厅的旋律的背后，是一条走过三十载、属于中国人的瓦格纳传承与求索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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